访谈
旅游新报:刘骐鸣访谈录
采访者:旅游新报(简称:旅)
采访对象:刘骐鸣艺术家(简称:刘)
旅:您是从小就爱好画画吗?是什么样的机遇上你走上这条艺术之路?
刘:是的,读小学时最喜欢就是图画课。初中时除了美术课,学校还搞了美术兴趣小组,虽然上课的老师并不够专业,但是却开启了我追求艺术的梦想。在高中时第一次遇到专业院校毕业的美术老师,开始了比较专业的美术课程学习并打开了我的艺术视野。走上艺术职业道路最关键的因素与在四川美院的学习氛围和每个学习阶段幸运的遇到了一些优秀老师是分不开的,我坚持认为优秀的教师对学生的影响是至关重要的。对于我来说,在学生阶段,我的初中老师周洪才,高中阶段的焦顶辉,大学时的陈卫闽、张晓刚、叶帅、王林等对我具有恩典性的重要意义。
旅:对你而言,你觉得艺术是什么?
刘:艺术是一种思想与精神游戏的表达方式。
旅:您最经常听到有关你绘画作品的的评价是什么?您认同吗?您怎样看待自己作品的?
刘:前后有些区别,近几年的作品我听到比较多的评价词汇是:狠、睿智、幽默、尖锐、讽刺、独特等。有些我还是基本认同的,不过针对不同媒介的作品其感觉的差异性还是存在的,我喜欢多元化的表达,不同媒介的表达自有其媒介本身的独特性。
旅:能谈谈您目前正在进行的创作或准备的展览吗?
刘:目前我最感兴趣的是研究互联网的艺术表达与运用实验,绘画、行为、影像和装置还是会继续做。今年中旬可能会和一个欧洲的艺术机构合作做一个个展,目前正在沟通中。
旅:当您遭遇分到四川阿坝教书,母亲的意外去世等,这些命运对你不公平的捉弄,让你感悟到了些什么?对你的工作有影响吗?有什么影响?
刘:可能有些误解,其实去阿坝师专教书是我自愿的,只是去了后很失望。那时本来计划是去北京做职业艺术家,结果在我美院毕业时正好碰上圆明园艺术家被驱逐回原籍的当口,没有办法,所以就选择了去阿坝教书。我去阿坝师专时跟校长谈了条件,就是在师专工作两年就让我去北京的中央美院进修。我是想以这种身份与方式留在北京做艺术,从而避免盲流身份被驱赶的麻烦。结果是工作两年后,因学校校长不遵守承诺的流氓行为而计划破产了。母亲意外去世的事对我打击很大,这件事迫使我深入的反思个人命运与他所生活的具体社会与时代的关系,这对我此后的艺术创作思路也更为清晰,更加坚定的选择站在社会弱势群体与草根的立场对时代发出声音。
旅:在现在这样一个快节奏、“速食”的时代,您怎么样让自己始终保持平心静气的心态从而精益求精的创作呢?
刘:人是环境的人,没有人能够真正逃离他所生活的具体环境与时代。简单的说,一个人逃避或直面什么问题,这都仅仅只是表达的方式不同而已。他的行为反映出的恰恰是因为这个问题的存在,且并没有获得有效解决的事实。我喜欢直面问题,这可能与我的性格有关。就如你所言,这是一个快节奏的速食时代,人们很容易被裹挟进去你追我赶的消耗着生命。尤其是在中国,几乎没有人再去思考超越物性的人生、生命价值这些东西,这个与中国社会的本体背景有根本性的关系。人一旦缺失了信仰,其实就和普通动物没有多大的区别,因为动物就是只能看到并去争抢自己眼前那点食物,本能吃喝睡觉,消耗荷尔蒙而已。艺术有什么价值呢?就是将人还原为人,让人性回归。那么艺术家必须具备超越时代、超越物性的洞察力,从而才可能创造出有价值的有意味的作品来。
旅:您对您现在的生活感到满意吗?现在是怎么一个工作状态?
刘:这要看哪个角度与层面了,从物质生活的角度说,我对物质要求不高,也比较容易满足。因为一个人的社会角色是多样的,所以人是需要多角度多重性的满足感的。譬如作为一个国家公民,你会在这个国家去寻求身份的认同与底线,而这点确是被剥夺了的。作为一个艺术家,只有当自己能够自由的表达,作品也能够充分的传达自己的观点与思想时,才会获得满意的。在这点上说,我只能说是比较满意,因为在我们生存的这块土地上,意识形态的管控还是很可怕的。就目前来说我的创作状态还行,因为争取“做人”的权利与自由毕竟是艺术家的第一天性嘛。
旅:您一直致力于艺术品的慈善活动,当初为什么会想要做慈善呢?你觉得慈善在你看来是怎么样的?有什么让您记忆深刻关于慈善的小故事吗?
刘:慈善是人类的怜悯与爱的体现,它超越国家、种族、阶层与个体的界限,把人回归到人的基本意义上来,是上帝赐予人类非常珍贵的礼物。在某种意义上说,慈善与艺术的终极价值是相对一致的,这也是我本能性的自然就会参与一些慈善活动的原因。但是,在中国,慈善也往往很容易被商业与某个集团为其私利而利用,所以,我会很审慎参与,只有当自己考察判断没有问题时才会参与。因为个人精力的原因,我都只是参与者而非组织者,参与较多的一般是地震、救助等,象“邬君梅和朋友们”爱心教育基金慈善义拍这类也参与一些。
旅:您近年来除了绘画事业还从事影像、行为以及网络互动作品创作等,您是什么时候、什么原因让你有了这样的想法去做一名综合型的跨界艺术家?您现在做的事情中,最喜欢的是什么?印象最深刻是什么?
刘:做艺术的核心是表达思想、情感与观念,而不是一个单一的手艺活。首先历史与当下科技给我们提供了多种媒介表达的可能,艺术家有权利去尝试与运用。其次任何一种媒介均具有其它媒介无法替代的独特性,这也是他们相互不被替代而共存的原因,但是这种独特性又恰恰是一种局限性。因为你的注意力在思想、情感与观念的表达而非手艺活上,所以当你面对生活中事与物有所感悟与想法时,遵从表达的需要是第一位的。简单的说,有些通过绘画表达最合适,有些可能影像方式最合适,有些只有通过行为的方式才最适合,那么,你如果有能力去驾驭这些表达方式,你就没有理由不去选择最适合的媒介方式与手段。近段时间比较偏爱互联网的艺术实践,怎么运用互联网媒介去实现艺术的表达与艺术的转变,这是一个很有趣的东西。互联网这种媒介艺术形式非常强大,它在艺术表达上的开拓性与价值估量远没有获得应有的地位。从综合性与及时性上说,它超越所有的传统艺术媒介。上个月刚刚做了一个作品《红包》,我通过今日中国最大的自助交流信息平台——微信,成功将1 元钱分享给了100 个人,与这100个参与者发生了有趣的互动与影响。当这100 个红包领取者打开红包时,面对0.01 元钱的情绪变化是这件作品最有趣的地方。“期待——行动——惊喜(失落)”不同认知与生活态度的人,其内心在这瞬间都得到充分的暴露与表现。1 元钱给100 个领取者造成一次强迫性的(有可能是极其不愉快的)内心考量!在表面看似戏谑、诙谐的作品背后,是我严肃认真的思考。1 分钱,在今天能做什么?在物价飞涨,通货膨胀节节攀升的中国金融环境下,每一个人都在给出自己的答案!
旅:对跟刚刚起步的追求艺术的后辈有什么忠告、建议吗?
刘:忠告不敢,就一点建议吧。你选择做艺术家,就是选择了一个与灵魂打交道的人生。要做好艺术,首先做好自己。不要被传统欺骗,不要被当下蒙住了双眼,眼睛看到的未必就一定是假象。如果你是一个具有七情六欲的人,你的作品自会有它的价值与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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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资料源于中文媒体报道,英文为本馆译稿。采访者为《旅游新报》,受访者为艺术家刘骐鸣;文中“旅”“刘”为双方简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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